7/12台藝大電影系畢業作品選 映後講座

台藝大電影系畢業作品選 映後講座

時間地點:07/12(三)新光一廳

出席影人:廖金鳳老師,Femis電影學校 編劇老師 菲立普拉茲瑞 Philippe Lasry,

《2號》導演巫虹儀、《知了》導演 洪偉哲、《老麻》導演 王怡萱、《盲口》導演 梁秀紅。

主持人:沈可尚

文字紀錄:邵永輝

 

可尚:

首先,我們先邀這四部短片的監製,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系的 廖金鳳老師,然後我們邀請四位導演出場,《2號球衣》的巫虹儀導演、《知了》的洪偉哲導演、《老麻的私事》的王怡萱導演、《盲口》的梁秀紅導演,還有Femis電影學校 編劇老師 菲立普拉茲瑞,非常歡迎。

首先先請廖老師跟五們聊聊,身為四部片的監製,我想請您談一下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系,在所有畢業製作的整體指導方法,有無特定的方向去面對學生的畢業製作?

 

廖金鳳老師:

大家稍早看得四部典型學生短片,然後我在四部片中都掛名監製。

我覺得監製較多是名義上,因為我覺得台藝大有四、五十年歷史,在這二、三十年來,我覺得台藝大在創作短片上有個特別的環境,大至可以說,我身為系上的老師,四年下來,我們在學理方面,不管是歷史、戲劇評論、美學,都要學習,而另外的特色是同學們在台藝大拍片,從大二開始就有機會,而且四年間要在台藝大拍片,都會有很多機會,也可以接觸許多劇組的不同位置。

而最重要的,就是你有的故事!你對於看到的人事物,面對接觸外界的想法,都可以作為創作的靈感題材,非常多樣。但這四年下來,需要發展成一部短片計劃,在台藝大的情況是會有指導老師,跟外面的專家一起審查短片拍攝計畫,並非每一部片都會通過,經歷一些關卡才能完成畢業製作,因此稍早看的四部作品,是台北電影節選的四部,我想還是取決於故事的重要性與品質,而創作者今天都在現場,想請他們也分享一下此次創作的過程,謝謝。

 

 

可尚:

今年台藝大畢業作品非常多,然後挑這四部短片有一個脈絡,從青春的成長片,到較寫實的家庭關係探究,以至於到比較奇想,與自己的潛意識對話,再到國家機器對言論的預言,我覺得在挑選題材上,面向很多元,這是台北電影節此次挑選的考量面向,當然台藝大畢制還有其他作品,也在台北電影獎的短片有入圍。

看來四位導演在老師面前,都很緊張。(笑)

 

巫虹儀:

大家好,我是《2號球衣》的導演 巫虹儀,謝謝大家來看片,我這部排球的故事,起源於我自己也有打排球,那一開始打排球都會是像女主角一樣,還沒上場的心情,然後到有上場的球員心情複雜,要從念書跟打球之間作出抉擇。我覺得每個人的人生都會遇到這種難題,有時很努力,但有時卻得不到機會,但是卻有些人是已經不想要機會,卻意外得到收穫。這就是我想要呈現的角度。謝謝大家來觀賞。

 

 

洪偉哲:

大家好,我是《知了》的導演 洪偉哲,會寫這個故事,也是擷取自我某部分的真實生命經驗,想說的多半已經在片中說明白,就是事情看似永遠都沒有解答,對我來說,放下或是忘記傷痛太困難,但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開始繼續下去,就像結尾的蟬殼意象,謝謝大家。

 

 

王怡萱:

大家好,我是《老麻的私事》導演 王怡萱,會想寫這個故事,是因為有時寫故事都會放在一邊很多年,直到很多年才突然想到裡面的人不知道怎麼了,就是覺得這些故事中的角色也許是存在的,只是沒有遇到,因此這個故事很像是遇到許多卡關狀態時,其實不是只有作家去抗戰,而是其中的角色也在一起面對,謝謝。

 

梁秀紅:

大家好,我是《盲口》的導演 梁秀紅,我來自馬來西亞,四年前到台灣唸大學。然後會有《盲口》的創作,是因為一、兩年前,自己的家鄉有新法令出現,引起爭議,讓我覺得開始擔心我們的言論上、自由民主會遭到限制,因此我開始反思言論跟民主這件事,我們身為民眾,是否要開始思考,而間接捍衛這件事情,謝謝。

 

 

可尚:

謝謝四位導演分享自己作品的核心想法,或許我們今天可以來一點比較有趣的方法,我想邀請La Femis的菲利普老師,就他今天看見的四部作品中的創作核心,希望老師與學生們,產生對話與交談。

 

La Femis教授 菲立普拉茲瑞:

我很榮幸被問到這個問題,其實我原先只是純粹想當一位觀眾,但是如果要我說問題,我覺得第一部跟第三部的字幕跳太快,只能一幕一幕看,沒有時間把它看完消化,比較難進去片中,但大致都看得懂四部片子,也清楚看見四名導演的慾望,以及他們想要告訴我們的故事。我覺得他們都有要拍電影的慾望,讓我很感動,如果分開來說,他們都拿了很強的主題要跟我們討論,不論是家庭的悲傷,奇想、獨裁,都是非常大的主題,很希望大家繼續保持好的狀態向前進。

 

可尚:

我反過來幫四位學弟妹問,因為自己在拍片時,永遠都渴望我這次拍攝後,有沒有被看到的特質,然後有沒有地方可以更深入?有什麼地方有沒有更好的建議,我能不能再更努力?因此想請 菲利普老師可以給予各自四部片指教與建議。

 

La Femis教授 菲立普拉茲瑞:

因為我是教導編劇關係,因此只能在故事、人物塑造上給予意見。

第一部作品《2號球衣》,看得出來兩位女主角彼此的嫉妒關係,演員演得很好,我非常喜歡,但是在對白上希望能有所保留。因為電影是藝術,什麼東西我不說,什麼東西我放在旁邊說,不能說的太明,這就是電影的藝術。

 

巫虹儀:

謝謝老師,這部片我第一次有人說講得太明白,因為許多人都曾跟我說過,我的作品太隱晦,當我聽到老師的建議,那我也希望以後不要說太多,就點到為止,我回去再修看看,謝謝老師。

 

La Femis教授 菲立普拉茲瑞:

而第二部片《知了》,失去家人的悲傷是非常強烈的、很沈重,片中三個人物之間,讓我很感動,尤其是空的公寓營造上,其實空的公寓在片中也是一個角色,不單單只是空的公寓這麼簡單,然後非常有趣的一點是,劇中哥哥本來不常跟家人見面,等到見面時已經死亡,所以經過兩次「失去」的過程,我還看到三個家人相處不適應、不舒服的感覺,我覺得這部短片在劇本創作上還要再跟你討論,如何在空間的呈現上更突出,因為這部分很重要,需要加深。

還有結尾的蟬,一開始是死亡的,後面又活過來,我覺得這麼象徵的手法是否有需要?我的解讀是說從後面「活」的蟬,有象徵生命的延續,但是否有必要?有待商榷。

 

 

洪偉哲:

謝謝老師,這也是我首次聽到關於空間的回饋,我覺得收穫很多,我會好好想想,是個很好的啟發點。

 

La Femis教授 菲立普拉茲瑞:

第三部作品《老麻的私事》,片子像是類型片,是作者與想像跟非想像之間的對話。劇中作者如何殺死自己的角色,又活出、呈現自己想要的東西。影片也有看到作者想要角色安靜,但又反過來看見角色掌控現況,但是我不了解作家與人物之間的關戲,看似有專業關係,但卻看不清楚有沒有愛情。

我想說的是,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導演卻可以做出大福度的空間想像,非常不錯。我建議你可以去看雷奈的片子,或是柯恩兄弟《巴特芬克》,這些都是作家與角色衝擊,非常大的典型作品。你應該是你試圖去思考的事情,你的想像力從哪裡來,並且如何吸收養分。

 

王怡萱:

謝謝,關於第一個愛情關係,也是我第一次被問到,我想在更認識他們的時候再問問他們,但原本我了解是沒有這層愛情關係,但搞不好有。另外像是《巴特芬克》,當劇本剛剛出來時,有人也跟我說過會想到這部片,但是當時我擔心被影響,因此我逼自己不要看,但我現在會去看看。

 

 

La Femis教授 菲立普拉茲瑞:

第四部片《盲口》,你把人物放在一個很危險的狀態中,相對的我要跟另外三部短片的導演說,你們個是圖這樣將角色放入危險中,即便周遭狀態不是那麼危險,但是可以試試看。《盲口》的對白很少,我看見人的身體如何在空間移動,還有人只戴著面具,即便只有戴面具我也覺得很好,很驚恐。還有父女關係這部分也做表現很好,場景也很好,但我想知道過程中關於「洞」打開來是什麼東西?這部分我比較疑惑,另外片子懸疑氣氛營造得很好,我覺得在你未來創作路上,建議可以加深這個部份。

 

梁秀紅:

謝謝老師,關於「洞」其實很多人也有問到關於這個問題,那在想這個東西時,當時想法是因為我在創作最初時,我人比較黑暗,是看過一些電影後才感受到電影給予人們希望的力量,因此才開使轉換,希望在自己創作上可以給人與自己希望的力量。因此洞口就是希望的象徵,他們困在困境以及建築物中這個環境,是會有出口的,但是有時會看不見,就像片中很快就消失,但只要努力堅持找下去,我覺得是可以成功的。

 

La Femis教授 菲立普拉茲瑞:

保持你的動力,不論在生活還是想像中找到自由,我們都需要這份自由。

 

可尚:

謝謝老師的分享,我跟各位觀眾說明一下,法國La Femis電影學校的入學方法,跟台藝大有很大的差別,所以我想請廖老師談一下,在不一樣的前提下,進入台藝大的我們,當初都是因為對於電影有興趣,但其實不一定了解與電影的關係,只是喜歡看電影,想要學拍片,但比較接近的是一張白紙的狀態入學,因此成長是四年的成長,都是從零開始,因此想要請廖老師可以談一下,從一張白紙創到最後的畢業製作,其實台藝大有它對於陪培育人才的一個概念、想法,想請老師分享關於教育的概念。

 

廖金鳳老師:

其實我們電影系,我覺得全世界純粹叫電影系的真的不多,我們強調的是,從大一開始整個四年我們有講座,而且我們課程都走在電影的脈絡上,從一百多年前開始,怎麼拍、怎麼談電影,我們拍得跟誰有關?我想說,我自己覺得像台藝大這麼純粹的電影系真的不多,另外全世界大致還這麼純粹的電影學校也不多,因為近二十年來,有一個現象就是電影面對其他媒體的介入,尤其是新媒體時,這就會是一個大問題,我們也在調適之中,但我們仍然要從電影角度去問,如何與新媒體對話。而我們最近也有個工作坊,就是360度的全景拍攝,我們外俜老師,同學有興趣的就去聽,其實兩年多前就有人說360度拍攝是可以構成一個故事的,而我們面對新的技術,因此我們願意去跟新媒體進行對話。

台藝大四年到研究所,我們強調藝術、人文社會、歷史的部分,大一到大四一定要有上述的基本素養,而現實是多半同學是來學習如何拍電影的,那台藝大就創作來說,不管是同學、老師到硬體設備,台藝大算是最好之一。那我知道我們跟,法國La Femis電影學校是很不一樣的,他們就是一下就進入專業的學習,但學生共同的是他們就對電影相關背景有一定了解,對電影產業也有認識,才進入學校學習。因此關於純粹性,La Femis電影學校比較像是研究所的學習方式,跟電影之間的氛圍已經養成。而我們台藝大的研究所就是一進來就訓練編導,並要求自己在成為編導的一個模式下。進行相關功課,這是台藝大大致的學習模式。

 

 

La Femis教授 菲立普拉茲瑞:

確實在法國La Femis電影學校來說,理論跟大學比起佔的比例會很少,而我們的學生必須經過高考後的兩年,他們必須先到一般大學去接觸其他學科的背景知識,因此他們都會最基礎的電影常識,不管是藝術還是人文,帶著這份知識才進入法國La Femis電影學校。

一進來我們就會安排與老師碰面,談到關於美學的部分,再來就是拍片。直接進入實務層次,我們學校有很多科系,有導演組、剪接組、聲音組、發行戲院組、製片組,甚至還有影像組學習打燈、場記知識。

而學生一考進來時,就會馬上被分到自己想要學習的專業上,但是一進去前六個月,全部40人要一起上通識課,在這六個月中,他們每一個人要拍三部短片,一個是拍人物,一個是拍自己,最後一個就是劇情短片,那同學在拍攝的時候,彼此間都要互相幫忙擔任不同職務,舉例來說今天我是場記,他是攝影,下一次我就是攝影,他是場記,每一個職位都擔任一次。

在接下來的兩年半中,他們要分配到各個專業科系中,比如說,編劇組這期間要寫四個劇本,然後每個科系會分配六個學生,會分配這樣是有目地的,因為在畢業前,學生要為自己的學科成績付出努力,假如我是導演組的要拍片,編劇組的就要拿劇本給我看,製片組的就要做出選擇,大家要開始一起合作,在畢業之前,每年要拍一到兩部影片。

我覺得法國La Femis電影學校,就是個很大的電影製造機構。

而我們的學生一出去是可以直接進入專業電影職場的領域,這方面他們能力沒有問題,他們擁有的是完整的技巧與技術。

 

 

可尚:

謝謝老師的分享,這幾天台北電影節有播映法國La Femis電影學校的學生短片。而剛剛聽到的,相信大家可以了解,兩所學校顯然是不一樣的教學系統在訓練電影人才,但是不論如何我們每一年都希望讓台藝大電影系的學生畢業製作,有機會在電影節做曝光,原因是希望他們能開始理解他們的畢業製作,就是已經要開始面對觀眾了。

我們再次謝謝四位導演,以及監製廖老師,還有La Femis電影學校 菲立普拉茲瑞老師。

期待在未來電影節中看到四位導演的下一部作品,謝謝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