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/13《灣生畫家+媽媽和宗憲》映後座談

《灣生畫家+媽媽和宗憲》映後座談

日期地點:7/13(四) 光點華山一廳

出席影人:《灣生畫家》導演 郭亮吟/《媽媽和宗憲》導演 施榮宗、監製 吳乙峰

主持人:郭敏容

文字紀錄:林映弦

照片紀錄:林巧豈

 

 

郭敏容:敏/《灣生畫家》導演郭亮吟:郭導/《媽媽和宗憲》導演施榮宗:施導/監製

 

敏:我先詢問一下郭亮吟導演,關於《灣生畫家》這部紀錄片,其實大家之前熟悉的比較像是綠海平線這樣的故事,比較關注在戰爭中,台灣跟日本之間比較民間的人之間,所以這次是怎麼找到立石鐵臣這樣一個人物?為什麼想要講這樣的故事?

 

郭導:應該說,我會接觸到日治時期到戰後這段歷史,是跟我自己的家族史有關,我第一部獨立創作的紀錄片是關於我自己去追尋我的家族史,我的家裡原本是做鋁鍋,當初他是將日本人的戰鬥飛機的外殼拆下來,做成鍋子。我在追尋自己家族的歷史故事的時候,我感受到在變動很大的年代,是了解台灣歷史很關鍵的部分,我不斷追尋,也發現了很多在歷史課本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事情,更多的發掘,更多的理解,想要知道更多,在這樣的追尋過程中,因為黃明川導演的邀請 ,我原本對於立石鐵臣這個畫家是一無所知的,第一次看到這個畫家的作品,吾愛台灣那幅畫,對我來說是有很大的震撼跟感動,想要知道一個在台灣出生的日本人,還有他眼中的台灣,以及他為什麼這麼愛台灣的過程,於是完成這部紀錄片。

 

 

敏:像影片一開始的旁白,我們其實不知道他是誰,最後才知道是立石鐵臣的的孫女,當初是為甚麼決定用這樣的方式爬梳這個故事,

 

郭導:這部片是介紹一個距離我們很遙遠的一個畫家,我們只能透過有限的畫面跟有限的素材去了解這麼一個人物,關於他自己的手記旁白都是由日文寫成的,要怎麼透過影像跟聲音傳達給觀眾?這部影片的旁白是由他的孫女擔任,我滴一次認識他的時候覺得他的聲音很溫暖很親切,可以帶領現在這個世代的年輕人,去理解,去回顧這段歷史,藉由歷臣的孫女的聲音,去追溯這段歷史。

 

敏:你們在做田野調查的時候,等於是孫女在認識祖父的過程也是跟你們一起?

 

郭導:我們在互動的過程中,更多的認識立石鐵臣,這個互動的過程也是為什麼邀請他來當影片旁白的主要原因,其實我在拍攝的時候很害怕干擾他們家族的生活太多,於是我就邀請他作為這部影片的旁白,他也說她非常感謝我邀請他作為這部片的旁白,我們一直在討論整部影片會是怎麼的風格跟走向,當初對祖父是完全不認識的,持續的找資料不斷的推敲,因為做這部影片,慢慢的去理解去認識。

 

 

敏:我自己在這兩部片當中發現有趣的地方是,灣生畫家這部片是從一個大歷史的部分來講,其中最吸引到我的事,立石鐵臣跟他兩個兒子跟他妻子之間的關係,他的大兒子跟小兒子跟爸爸有著比較不一樣的關係,我不禁想要問一個比較小的問題,妻子有說過本來以為立石鐵臣都沒畫過人像,但後來發現他其實有畫過大兒子,而大兒子跟爸爸之間其實有過節,到最後父親要死之前,重新再想滿激動的,後來發現有一幅草繪的圖,是關於大兒子在睡覺的時候,後欄有一幅是彩色的卻沒有說是誰,所以後來有找到嗎?

 

郭導:也是在畫大兒子。其實他們也是到了在,影片經過十年的歷程,一邊進行會一邊有新的資料跟文獻跑出來,那個畫也是到最後才出現,其實他們對父親的想法也是一直不斷在改變。

 

敏:我剛剛還沒講完的是說,我覺得灣生畫家是從大歷史來看我感到有興趣,而媽媽和宗憲是由母子,帶出台灣這個地方關於社福的機構上面有什麼樣子的問題,這算是導演第一部紀錄長片,我看資料是說,您在中華電信的時候有接受一些紀錄片的訓練,對媽媽和宗憲這個題材有興趣於是開始參與這部片,在影展報發現有趣的是,導演對媽媽和宗憲這個題材有興趣但不一定對拍紀錄片有興趣?怎麼轉換自己想要用拍攝的方式去記錄這個故事。

 

施導:那個時候是因為第一次去拜訪宗憲媽媽家,感觸很多,繼續做田野,他就跟我們講說他要把宗憲送出去,他身體不好,如果倒了宗憲沒人照顧,我就想說我應該可以幫忙,我不能就這樣放下,會睏不去。於是就想要幫她,做紀錄片的想法其實沒那麼強,但之後拍著拍著就好像有一個型出來。

 

 

敏:您大概是做了多久的田野?

 

施導:其實田野大概一個月啦沒有那麼長,宗憲情況已經很嚴重了,阿他媽媽吼,有那個憂鬱症啦,就做評估 要把宗憲送出去,但我們兩個都不知道送出去那麼困難,做就對了。

 

敏:那在拍攝前十五分鐘的時候還有跟宗憲講話,後來您就越來越跟在攝影機後面了,從想要幫助他們的過程到變成導演的過程,心路歷程的轉折大概是?

 

施導:其實過程中是想要解決宗憲媽媽這個問題,但也很熱愛攝影這個工作,有問題也會跟媽媽討論,想辦法去解決。

 

敏:我想這部片子中比較激烈的戲就是在抽血的那場戲,最後你選擇畫面黑掉抽調聲音,反反覆覆被拒絕沒有床位,你用很大的字跟大家說他終於被接受到醫療機構裡頭,那個部分你是怎麼選擇剪接的處理?

 

施導:其實看的都知道要把宗憲送出去,就設計這個效果這個技巧。

 

敏:宗憲送出去後我們就看到是三年後,那不管對於宗憲或是宗憲媽媽, 三年間,有沒有想要再遇拍攝媽媽跟宗憲的後續狀況?

 

施導:我是想說已經達成媽媽的心願了嗎,就想說願望已經達成了,後來討論的時候,才覺得好像還是要繼續關懷,記得有一次他帶宗憲回去機構的時候因為坐公車 宗憲有時候就是坐車不想下車 媽媽必須把他拖下車 那個司機就把他開到車站,他就只好自己把宗憲再帶著他走回家

 

敏:那想問問吳監製,分享一下拍攝的這段過程。

 

監製:先謝謝讓我看到很精彩的《灣生畫家》!我跟阿宗說今天一定要來,我一定陪你來,陪他來是想要講這個背後的故事。中華電信在很多年前就開始拍紀錄片,有一天公司的政策就解散了,阿宗就繼續拍,後來就不拍紀錄片。其實他們都很精彩 ,這個事情不是個人的事情。在上一場的映後,有觀眾說他看到一半不敢聽聲音,怕無能為力。這部片在這麼漂亮的影廳播放,已經讓我們很滿足了。

路邊小小違章的人我永遠不知道他的脈絡,我們永遠只是幫那些社會弱勢,貼個小小的標籤就安心了,。我覺得這個現象要讓台灣社會看到,每一年都罵他趕快補拍。講到去年我覺得說,要不要讓人家看一下,我們就努力把後面的素材拉回來。想說就丟丟台北電影節,結果導演就站在這邊了(笑)

這個片子裡面有很多所謂民眾攝影機的魅力,作者凝視的鏡頭,無奈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狀態。工作本來就是在講垃圾 ,阿宗的攝影美學有很強的力量。我們家住三樓,八樓有一個媽媽,他有一個三歲的小孩,他的小孩每天都插很多管,每天幫他開門,他的臉上都完全沒有笑容。社會中有很多少數者,我們不能視而不見,還有很多我們看不見的,對於記錄片的影像不舒服的觀感,謝謝阿宗!可以把這個片子拍完,不小心得獎,趕快拿錢去幫宗憲媽媽修屋頂 (笑)。

 

 

觀眾Q&A

 

Q:我想請問《媽媽和宗憲》的導演,我覺得這部片真的,我看了很激動,我很希望能讓這片給學生看。無法想像世界上有這麼悲慘的事,我不知道你如何處理最後那個段落,事實上他是回家,那個回家的意義,我不曉得導演那時候是怎麼思考這部片的結尾?

 

施導:這部片真的是很難收。我跟吳老師討論研究,他在公車裡面眺望,那是一種期望,要回家去接那個東西,我本來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尾。後來就配一些音樂,吳老師說不要,不要用音樂帶到那個思維,就現實的呈現是最好的。

 

 

敏:兩部片在電影節放完之後有們有其他放映的計畫嗎?有願意看我們都願意去做,很想讓很多不同階層的人看到不同的事情,這是很重要的。

 

郭導:希望是一連串能夠讓更多人看到這部片,我相信這部片經過更長的時間,都能夠跟不同世代的人對話。